享受你的人生

2017410享受你的人生

上周一四月三日刚送走惦记爸爸回家短聚的女儿,四月六日又迎来了多年不见来休市开会的闺蜜,真是喜事连连。今天,2017年4月10日,星期一,是不是有更好的消息在等待着我们呢?

邦群四月七日上周五去安德森肿瘤医院做了抽血化验、颈部和胸部CT扫描。今天约见他的肺癌主治医生Dr. Glisson (葛丽森)。四月的休市天气温暖,二十三度,有点阴天轻飘雨丝。早晨起床,邦群吃了一个有机白煮鸡蛋,一片烤乔麦面包,一个牛油果,一杯各种蔬菜水果榨成的汁。我喝了一杯有机低脂牛奶,吃了一个有机白煮鸡蛋和一些生杏仁果,全是健康抗癌早餐。

上午十点多我驱车带邦群前往安德森医院,路上聊到认识的一位胃癌晚期癌友和一位胰腺癌晚期患者,两人目前治疗效果都不太好,同是抗癌战友,邦群有些替他们担心,希望他们无论在中国还是在美国都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治疗方案,尽早恢复健康。我们还聊到在微信群中转发的一篇文章,三十七岁斯坦福天才医生Paul Kalanithi (保罗•卡拉尼什)救了上千人,自己却英年早逝,于2015年因肺癌离开人世。离世前他写了人生的第一本书,也是最后一本书:“When Breath Becomes Air” (“当呼吸化为空气”)。这本书令人敬畏且震撼人心,获得了几乎能够获得的所有赞誉,震撼了全世界无数的读者。而他也成为2016年全球最受瞩目的作家之一。

边聊边开车,十点四十左右我轻车熟路开到了安德森医院的十号停车楼,经过三楼,穿越长长的空中天桥,上到主楼第九层B电梯的颈肺癌部。候诊厅内已坐了不少病人和家属,有的在看电视,有的在小憩,有的在看书读报,有的在低声耳语,还有的当然在玩手机。大厅的中间是巨大的室内水族墙,各形各色的美鱼自由自在地游走在假山水草之间。一面电子墙上盛开着烂漫春花,一切都充满活力和希望,和谐温馨,一如安德森医院所有的候诊室。作为家属,我深深地感受到并感激室内装璜设计师们煞费的苦心。

墙上挂着电子签到屏,邦群签到后我们找个长沙发坐下。我的手机立即收到安德森系统发来的短信,请邦群到前台领取印有患者姓名生日和病号的腕带。五分钟后又收到短信说护士准备测试体能指标了。果然十点五十,护士叫Bob进入测试间,检测体温、体重、血压和心跳。一切正常。十一点十分,菲律宾护士Daisy叫我们去病房,今天Daisy心情看起来很不错,估计周末休息得好,过得愉快。有时见到Daisy时,她脸色沉重,语气着急,甚至有点焦头烂额的感觉。设想她要做几个医生的护士,和许多病人及家属打交道,的确压力不小。Daisy和我们寒喧了几句并询问一下服用的药物有无变化。十一点二十,肺癌主治医生Dr. Glisson (葛丽森医生)满面春风地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报告。葛医生一脸灿烂的笑容,连双眼都笑眯了:Bob, 你上周的心脏检查、血液检查、颈部和肺部CT扫描结果都出来了,心脏和血液一切正常,颈部淋巴上的肿瘤和肺部的肿瘤都大幅度地缩小!这比我们想象的结果还要好!

和葛医生打交道近半年,去年十月三十一日第一次见面我被她气得暴跳差点和她吵起来的情景仍历历在目。虽然以后的医患关系得到了很大改善,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她老人家像孩子一般真诚开心发自肺腑地笑,作为一名癌症医生,她每天不知道要面对多少每况愈下生命进入倒计时的病人和焦虑不安束手无策的家属,还能有什么比看见病人大幅度恢复健康更高兴的事呢?

葛医生坐在电脑前,打开Bob的肺部CT图片给我们看,并且和去年十二月十六日做的CT一起比较。看到Bob右肺部里大大小小的肿瘤都受到重创,癌细胞节节败退,真是欢欣鼓舞,无比兴奋!大的恶性肿瘤由3公分缩成1.6公分, 由2公分变成1.3公分, 还有的缩小到8毫米, 3毫米和2毫米。。。这一切都说明了靶向治疗药物Crizotinib对Bob非常有效! 葛医生一月初果断停止化疗改吃靶向药的决定非常英明!人人都说治疗癌症是摸着石头过河,因为每个病人的病情、体质、承受力和对各种治疗方案的反应各不相同,没有人包括医生事先就知道哪种方案最有效。安德森肿瘤医院不仅是全美乃至全世界顶级的的癌症治疗研究中心,他们的高超医术和团队配合让人不得不佩服,即使是摸着石头过河也比别处摸得好,摸得准,过得了河!!!

葛医生把一叠检查报告交给我,让Bob到病床上坐下,她仔细摸了Bob的脖颈、脊背、腹部并叫他做深呼吸。Bob告诉葛医生头皮不麻了,那种脑子里始终有根筋被拽痛着的感觉也不在了,右手指关节的疼痛几乎消失了,舌头的麻木也减少许多,另外他为了尽快恢复体能,还常常打高尔夫球和骑自行车,一次骑十几哩。

鉴于Bob本人的要求以及他现在身体的状况,葛医生在Bob可以恢复正常工作的表格上签了字, 并且告诉Bob可以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旅游,甚至可以每天喝一杯酒,啤酒、红酒、鸡尾酒等等都可以。她面带慈悲地微笑鼓励:过正常人的生活吧!享受你的人生!

虽然结果彷佛是意料之中,走出医院的时候,我的眼泪还是差点掉下来。从去年十月十二日到今天,整整半年,“肺癌晚期脑转移”就像一把利剑,悬在我头顶上、随时可能劈下,今天这把利剑终于消失了!邦群会是那1%的奇迹,这奇迹背后的困难、挣扎、挫折和努力,这半年的日日夜夜只有我知道是怎样熬过来的,人生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中午我和邦群在医疗中心附近的意大利餐厅馆Olive Garden就餐庆贺。我照旧点了 Unlimited Soup and Salad(无限制的各种汤和沙拉), 邦群点了鸡肉面汤、土豆香肠汤和典型的意大利餐Shrimp Scampi Pasta, 心情好胃口也大开,所有食物一扫而光。

由于他的脑部肿瘤治疗效果也非常好,被安德森脑肿瘤科的一个科研项目选中做为研究案例,Bob答应做义工配合科学研究,午饭后我送他去安德森生物医学成像中心做了脑部磁共振和脑部CT 。

下午回家前特意去糖城的wholefood 商店买了我和儿子最爱吃的意大利提拉米苏(Tiramisu) 蛋糕。之所以要买提拉米苏蛋糕,不仅仅是最爱,还因为意大利语Tiramisu的意义是 cheer me up ,lift me up!欢呼起来,振作起来!这是多么应情应景啊!这个喜悦情景很快通过短信传给了远在纽约的女儿。

当晚上我和儿子一起分享爸爸的好消息时,母子两人一人一勺把沾满可可粉的提拉米苏送入口中,融在心里,那种简单幸福的感觉就叫:享受你的人生!

亲爱的朋友,我们每一个人从呱呱落地的那一天起就开始了人生的倒计时,难道不是吗?只是没有人知道这倒计时的长短。请珍惜生命的每一天,享受你的人生吧!

(2017年4月10日 承宁写于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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